【蒲郭】TOXIC(ep.6)

“该不会,和文韬直播的那个人,就是你吧?”甄伟说。

这个问题像一个惊天炸雷,在郭文韬的脑子里爆炸,郭文韬当场宕机,唰地一身冷汗。

他浑身发冷,转身想逃,但蒲熠星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面不改色地看着甄伟反问道:“什么直播?”

郭文韬脑袋还有点发懵,但蒲熠星的动作让他稍微安心下来。他不自觉地拽着蒲熠星的衣服,从后面看着蒲熠星的侧脸,还在愣神,就听到甄伟一声嗤笑。

“郭文韬,别人认不出你,我还不知道吗?”他讥笑道,“那个视频里的就是你吧?”

此前甄伟其实并不确定,只是在上次看到郭文韬日渐成熟的身体后才确信的。郭文韬确实特别,他一般不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有什么想法,但郭文韬是他一手调教出来最棒的孩子,最棒的身体,这让他有些怀念和兴奋。

蒲熠星连忙打断:“你说什么?”

“怎么,蒲老师不知道啊。”他转头看向蒲熠星玩味地说,“文韬啊,是个贱货。”

抓着蒲熠星身后衣褶的手蓦地收紧。

“你不知道,别看他好像是个好学生的样子,实际上他可会勾引男人,也不知道他吃过多少鸡巴了,天天对着男人张开腿求操,叫得可欢,还喜欢被人看,怕是早就让人给操成大松货,放荡又下——”

砰!

“蒲老师——!”

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蒲熠星突然冲上去,对着话还没活完的甄伟猛地一拳揍上去。郭文韬的手拽得再紧也没拽住,急得高喊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蒲熠星当下什么都听不见,他在听到甄伟说贱货那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攥紧了拳头。他先揍了一拳,甄伟整个人摇摇晃晃向后倒,他不够解气,拽着甄伟的衣领拉回来又揍一拳,吼着“你他妈敢再说一次——!你他妈再说一次试试!”

要不是郭文韬连忙拉住蒲老师,甄伟还得再挨一拳头。甄伟没想到这蒲老师会突然发神经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击,嘴角淬出一丝血。

蒲熠星的理智在郭文韬的阻拦下稍微回笼,但因为怒意尚未褪去,他放开甄伟衣领的时候顺手狠狠一推。甄伟被揍得头晕目眩,还站不稳,正在拐角的楼梯口,脚下一空,竟整个人从楼梯上哐当当地滚下去,最后撞上墙壁,一时间没有动弹。

有人在尖叫,郭文韬和蒲熠星呆站在楼梯口,郭文韬拉着蒲老师,而蒲熠星看着这完全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态,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甄伟摔下楼梯伤得不轻,脑震荡,左腿骨折,还断了两根肋骨。

出手伤人的蒲熠星被停课,不仅是他实习教的物理课,他大学也给他停课和留校察看的处罚。

整个事情的缘由还在调查,除了郭文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向平易近人的蒲老师会突然揍另一个老师,而不管调查员如何质问,蒲熠星都闭口不言,只说有纠纷。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郭文韬的事情,更何况他自己也和郭文韬有扯不清的关系。如果甄伟当真发现了什么并仗着自己有后台而举报他,他没有任何辩驳的立场,因为那些都是真的。而倘若真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把甄伟怎么样,因为那是郭文韬的过去,他不能牺牲郭文韬而最终搞得两败俱伤。

对于蒲熠星最终的处理办法虽还没有定论,但当时,在稍微清醒过来后,甄伟放话说蒲熠星你这辈子完了。蒲熠星知道,别说当老师了,他很可能连大学都无法毕业,说不定还要去坐牢。

但即使如此,他不后悔。

直到一周后他看到一则新闻头条。

【市北高中爆出性侵案,有学生举报美术老师对其进行猥亵,并称该教师从初中开始便对他进行性侵犯。遂追溯到初中,发现该教师确实存在侵犯未成年的行为……】

蒲熠星压根没看完新闻,直接切出去给郭文韬打电话,无人接听。

当天他一直联系不上郭文韬,坐立不安得想立马冲到郭文韬家里,还好晚上的时候,郭文韬回电话过来了。

郭文韬告诉他,他目前很好,被保护起来,作为受害人和证人为这个案子做笔录。他也没有去学校上课了,在家里很安全,让老师不要担心,话语很平静。

蒲熠星问为什么,郭文韬没有回答。

郭文韬问他,老师你是不是有想过,要是没有遇见我就好了?

蒲熠星很快地说没有,我只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隔着电话,蒲熠星不太能确定郭文韬真实的情绪,他好像是听见郭文韬笑了两声,被电子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和虚渺。

美术老师的性侵案一经报道,在互联网上传播迅速,震惊全国。

在郭文韬站出来后,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学生也有几位站出来指控他的侵害行为,其中一位正是当年和郭文韬一起的男孩。

随着调查深入和越来越多的人证物证,该教师的性侵证据确凿,而其中爆出来最让民众可恨的,是就在前不久,这个老师还在之前的初中任教时,已经因为猥亵学生被学生和家长举报过,只是被学校压下来,加上其父的权力给私了了。

私了结果是开除老师,学生上学优待,但转手他教育署的父亲竟给他安排去市里的一个高中任教。性侵案还牵扯上腐败案,这个案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在那些证据里,甚至有不少是该教师自己持有的一些照片和录像,他没有任何抵赖的余地。虽然照片等没有公之于众,但对于帮助检方调查案件的郭文韬和其他男孩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血淋淋的拷问。

因为尚未成年,检方和律师也找来专业的心理医生疏导孩子们的情绪,可那些可怕的记忆回想起来,总有受不了的时候。

蒲熠星是先接到郭文韬的电话,听见他说老师开门后,才听到敲门声的。

他还没有睡,这段时间他都睡不好,于是很快去开门。已是深冬,但郭文韬只裹了件普通的棉外套,里面就是睡衣,明显是临时决定要出门而随便抓的一件衣服。他小脸通红站在门外,见蒲熠星给他开门,嘿嘿一笑。

屋内的暖光照在郭文韬红红的脸上,竟让蒲熠星生出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只因两人目前尴尬的关系让他生生止住这个念头。

门外的人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站着没动,他伸手把人拉进来,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郭文韬认真地看着蒲熠星。

“不是蒲老师说,如果害怕的话,就可以到你这里来吗?”

他真的很想抱抱他,但最终蒲熠星只是伸出手揉揉他的背。

“嗯,随时来。”

他真的很想他抱抱他。

他以为他会抱抱他的。在开门的时候,或者在说你可以随时来的时候,他明明看到蒲老师都已经伸出手,却还是没有抱抱他。

郭文韬听话地重新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蒲老师的被子里。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睡在这张床上,但他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或者说,抱着过夜的目的睡在这张床上。

蒲熠星给他留着一个空,背对着他。他默默地躺进去,却不敢靠太近,手指想要碰触上去,在还差分厘时堪堪停住。

他看着蒲老师的背,想起上次就是这样的背脊挡在自己身前,为了维护自己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他只来得及看清老师的背影。

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他承认他内心在那一瞬间被满腔的幸福感所充斥,可几乎同时,愧疚感迅速地在他心中张牙舞爪地铺张开来,转瞬便吞噬掉一切。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郭文韬想。

要不是因为他,蒲老师就不会和他扯上关系,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去揍甄伟,更不会为了自己而毁掉前途。

都是我的错。

果然还是,要是蒲老师没有遇上自己就好了。

这都是我的错。

或许是他轻微的颤抖还是被人察觉,蒲熠星终究不忍心地转过身来,郭文韬顺势抬眼望着他。

蒲熠星原是以为他在哭,但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清澄得比任何人都要纯净,而那里面只映照着自己。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郭文韬按进怀里,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挣扎的愧悔和痛苦全都化作最无能为力但无比沉重的三个字。

“对不起。”

怀里的郭文韬动了一下,却摇摇头。

奇怪,为什么老师会道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冲动,才让你面对这些事情。”蒲熠星轻搂着他的后脑,悔恨地说,“都是我的错,还说什么大话要保护你,结果却惹出这样的事来,还要你来……”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郭文韬抬起头堵上他的唇,一个浅浅的亲吻。

“明明是我对不起老师才对。”郭文韬说,“是老师救了我。”

蒲熠星看着他清亮的眼眸,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是你救了我。

是郭文韬救了蒲熠星,也救了他自己。

那晚,他们只交换一个亲吻,互相拥抱着,度过那段时间以来两人最安心的一夜。

郭文韬从小城考到市里这所学校是借住在亲戚家,他只留下字条说去朋友家里了明天回来,然后匆匆在半夜跑到蒲熠星家,只因为他想见他。

第二天一早蒲熠星便送他回家,下车前郭文韬看着他。他知道他是想要一个亲吻,于是也倾身上去。

这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接吻。

性侵案和波及到的腐败案有了结果,甄父落马,父子俩双双入狱。蒲熠星的打人事件因事出有因,更是为维护学生,被免于坐牢,当然也就没有人再去过问他和郭文韬的关系,而郭文韬自然会为他保密。不过毕竟暴力伤人,还是在学校里,他被撤销掉教师资格,但好在毕业证给保了下来,只是,师范毕业的他,永远也当不了老师了。

蒲熠星决定出国深造,索性走研究路线,申请到美国的学校,而郭文韬休学一年多,期间一直在做心理治疗,然后转到另一所高中重新读高二。两个人的生活都逐渐平稳下来,似乎都有了新的方向。

蒲熠星准备去美国的时候,郭文韬还在接受心理辅导,这半年多来他们见面次数不多,但一直都有电话或者消息联系。

郭文韬知道蒲熠星要走,但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蒲熠星害怕如果郭文韬来送自己,自己会走不了,特意选了凌晨的夜班飞机。郭文韬本来还执拗地想去,但蒲老师说什么都不许,只让他好好休息好好听医生的话,说到美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才让郭文韬勉强接受。

到美国后,蒲熠星果然落地就联系他,让算着时间等一天的郭文韬心情好了一些。但因为时差,他们的联络遇到一些窘况,断断续续一周可能只能来回几条,不过却也从没有断过。

他们不谈以前,或者关于关系的任何话题,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分享彼此的生活。地球的两端就这样被奇妙地联系在一起,比如托马斯甜品店的冰淇淋,比如即使在新学校他也还是年级第一,比如大都会博物馆的藏品照片,比如他的心理医生说他的情况越来越好。

三年可长可短,正如一条条信息,长长短短拼接在一起凑齐整整三年,而谁都没有舍得过删。

还是三年前的那副眼镜。

这是郭文韬看到蒲熠星时的第一个想法。

重逢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充满戏剧性。不过在接机口,在那么多群人的中间,郭文韬还是第一个看见他。一身蓝橙撞色的三根杠,一双匡威鞋,明显吹过造型的头发,还有三年前那副眼镜,竟让郭文韬觉得,老师好像比三年前更帅了。

“原来博士生都穿成这样的吗。”这是郭文韬在三年后的第一句话。

这让郭文韬自己也有点意外,他以为他会在见面时就控制不住自己,但如此看来他的确成长了。三年后的郭文韬也明显长高不少,可笑容还是那么好看,蒲熠星一时失言地望着他,又有一股冲动地抬起手,却只是帮忙拉过一个箱子。

“博士也是人啊。”

没有什么客套话,或许是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联系,三年未见没有让两人显得过于尴尬,但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触碰,如今再见,是连一个拥抱也不敢奢求。

三年,整整三年,他们没有见面。差不多一年前,郭文韬刚刚高三,他顺利升博,郭文韬在恭喜他后又接着发来一条信息。

【蒲老师,你等我啊,我要去你的学校读大学。】

蒲熠星是第二天才看到消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好久,在一阵翻江倒海的苦楚情绪之后,他明白,他依旧不想让郭文韬失望。

【好,我等你。】

所以重逢或甜蜜或酸涩,但总因人们心中的期待显得美好,而对蒲熠星来说,这场重逢甚至美好平静得不现实。蒲熠星开着车,一路上他们还是闭口不谈曾经,只谈当下或者未来,询问一些近况和学校的安排,而郭文韬也一一回答。

等开到蒲熠星租住的两层独栋小公寓前,天已变成深蓝,挂着点点繁星。

住宅区的街道很安静,蒲熠星在车位上熄掉火,解开安全带,喊了一声郭文韬的名字准备下车,那人却没有什么动作。

“蒲老师。”

久违的称呼,让他呼吸一顿。

“怎么了?”他坐回驾驶座,夜色已深,他看不太清郭文韬的表情。

“我们谈谈。”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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