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郭】回家的路

四点多的时候,天昏黄得像世界末日,气压低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胸闷。

今年已经下过第一场雪,天气预报说这几日还会有伴随降雪的降温,看样子可能等不到天黑就会应验。

郭文韬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有些苦恼。他手上还有些未完成的工作,估计要加一会儿班,又没带伞,只能暗自祈祷这雪别这么早就降下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家里那人发给他的,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带伞了没有。郭文韬的嘴角弯了弯,手指啪嗒啪嗒几下,回复道:稍微晚一点。没事,就几分钟的路,要是下雪了我就小跑回来。

对面很快回了个好,还带了个卖萌的猫咪表情,郭文韬的心情也随之晴朗不少。他没再回复,而是埋头继续搬砖,希望能比预想的要早些完工,好赶在下雪前回家。

入冬后天黑得很快,还没到下班时间便已全黑。过了六点,窗外开始零零星星地飘着又白又小的雪花,但仍旧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算数据的郭文韬并没有发现。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拍手的声音把郭文韬的注意力拉回现实,老板说下雪天冷,让他们早点下班,没做完的可以明天再做。

老板难得体恤,郭文韬这才发觉原来已经下雪了。老板发话众人也不再装样子,纷纷收拾东西回家,郭文韬也保存好最新的数据,打卡下班。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雪花还一小片一小片的,在空中打着转飘悬,等郭文韬坐电梯下楼出来,细小的雪花竟已变成鹅毛大雪,从天空连成串坠下。

还好没有逞能加班。郭文韬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呼吸在面前蕴出一团团白气,心想这雪若是下整夜,明天定是又有厚厚的积雪。

白色的雪花点缀着黑夜,映着路边的霓虹。风剌着皮肤,周围的行人在匆忙地赶路,郭文韬的步伐却忽然在一家店面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郭文韬在上班途中都会经过的面包店,靠近地铁站的位置生意总是很好。或许是今天下雪,店里的客人才不多,郭文韬犹豫着,最终还是转了方向走进店里。

明明还在赶时间,怎么还是拐进来了。郭文韬一边吐槽一边安慰自己,算了,顶多也就五分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选了份小分量的提拉米苏,方方正正的,奶白的糕体上面铺了层看起来毛绒绒的可可粉。他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包装,大小可以刚好护在怀里,在下班高峰期的地铁车厢中不至于被压扁。

拿着蛋糕出来,郭文韬有些难以言喻的期待,连雪似乎也在映衬他越发欢欣的心情,雪势反而比刚才进店的时候要小了些。

他很顺利地进入地铁,站着坐完全程也没感觉到多累,只是在上上下下的乘客中发现有人的雨伞正滴着水。

郭文韬到站下车,出了闸机口站到墙边检查一下手中的蛋糕盒依旧完好无损,才往出口走去。乘客进进出出,没带伞的人一边清理头上肩上沾着些雪片,身上也濡湿一片,抱怨着怎么又下雨了。

他乘着扶梯往上,望向逐渐明朗的出口,大雪果然变成了雨夹雪。郭文韬在心里苦笑,但他在地铁里便做这好心理准备,也并不后悔先前拐进那家面包店。

等电梯到头,他正欲迈步奔跑起来,抬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雨雪之中。

蒲熠星穿着那件雾蓝色的防寒服,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视线透过镜片的玻璃看着出站口的方向。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他身后的马路上驶过,来来往往的暖色车灯映照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像是站在冬夜里最温暖又耀眼的地方。

郭文韬有些惊讶,连忙走过去,蒲熠星也看到他,对着他笑。

“你怎么来了?”郭文韬问。

蒲熠星举着伞,把他笼罩在伞下,雨伞稍稍向对方那边倾斜。

“来接你啊。”

郭文韬审视了一下蒲熠星的全身上下,“来接我就打一把伞?”

蒲熠星反问:“不正是因为我来接你,所以一把伞就够了吗?”

“……少贫了。”郭文韬忍住笑,嘴角不自觉上扬,又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啊?”

“看见外面开始下雨,我就出来了。”

他们俩肩并肩往回走,雨势不大,双人用的透明伞很容易将两人庇护在下方。因为惯用手的原因,他习惯于待在蒲熠星的左边,而蒲熠星便将雨伞换到左手,为他们打着伞。

“啊?那不是等很久了?”郭文韬回忆道。

蒲熠星点头:“那不是怕你回来得早,错过嘛。”

郭文韬忽然觉得心口暖洋洋的,像吃到冬天早晨第一口沾满枫糖浆,冒着热气的奶油煎饼那样,浑身都洋溢着幸福。

原来,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想要快点见到对方。

他步伐都轻快起来,眼睛弯弯的,没有说话,左手提着那盒蛋糕晃来晃去,蒲熠星刚才就注意到了,问他:“买的什么?”

郭文韬嘿嘿一笑,终于笑出声来,把盒子递到他眼前晃了晃,眼里映着霓虹的光。

“给你买的,你喜欢的。”

蒲熠星接过来看了看,笑:“是嘛,韬韬对我这么好。”

“哈哈哈哈那是。”郭文韬满足地笑道。

是什么呢。

是我惦记你,你也惦记我。

是有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回去的地方,回家的路也不再孤单。

是回家后他们可以围坐在暖炉边,抱着猫猫瘫在懒人沙发上,吃着蛋糕一起看窗外的雪。

这个雪夜一点都不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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