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郭】黑杜鹃(5)

5. 英雄主义纯情处男

都说,在贤者时间的时候,脑子里会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会想,可蒲熠星却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想明白的。

为什么他对他那么在意,为什么那么想要靠近他,了解他,想知道他的所有事情,甚至不惜干出跟踪这种事,被说成是缠着他不放,都只是因为这个简单的理由。

他不仅仅是想睡他,还想和他做很多很多事。

想抱抱他,想亲亲他,想开着车带他走遍全城所有的桥,想和他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想和他走一遍又一遍的山路直到把到他家有多少步石梯都记下。

又或者,只是像这样,和他一起窝在床上听外面的雨。

荷尔蒙作祟,缥缈的花香浸润在梅子酒的味道里,蒲熠星内心鼓噪着,一股焦躁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就像上一次那样,他无法克制地想要立刻说出来。

趁他还在自己怀里,趁他还有假象的爱意。

“韬韬,我喜欢你。”

郭文韬身子一僵,像是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翻过身来面对蒲熠星,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蒲熠星说完才开始害羞,脸有些烫,但又硬着头皮说了一次:“我喜欢你。”

他很期待地看着文韬,想要听文韬的回应。至少在当时,他真的满心地认为,文韬这么主动地邀请,多多少少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谁知又一遍确认听到的内容后,文韬面颊上的潮红迅速冷却,皱着眉头,推了一把蒲熠星。

“你别会错意了。”文韬说,“我和你睡又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只是闲得发慌想发泄。”

这不是撒谎,他为了有个好状态去比赛,请假好几天没有去梨棠,再加上阻断剂药效过后的激素反弹暴增,眼前又是一个高质量的alpha,氛围也刚刚好,一个没忍住就顺其自然了。

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

“明白了?”郭文韬说,“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刚刚也和我一样,都是受到激素影响而已,头脑不清醒了,才说出那种话。”

这算是拒绝,还是被彻底否认呢,蒲熠星摸了摸被文韬推到的地方,不再说话。刚刚这一推,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郭文韬已经麻溜地起来穿好衣服,又回过头来问还在床上的他:“你等下有事儿没?”

“嗯,三点多学校还有一堂课。”

郭文韬看了看墙上的钟,说:“啊,那也快了。算了,你回学校吧。”

“你想去那儿?”蒲熠星问。

“还能去哪儿,梨棠啊。”

蒲熠星穿衣服的动作停滞片刻,才又重新往身上套。

“……我送你。”

“你不是要上课?”

“不,先送你。”

他态度认真得有些强硬,郭文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地点点头。

“……行吧。”

要死。

要死要死要死。

郭文韬在更衣室的镜子前后悔得要死。

其实他今天根本不用来梨棠,可是那尴尬的表白只让他想立刻逃离那个地方,哪怕那是他自己的家。

他承认,他当时的确是鬼迷了心窍,心血来潮想要睡一睡这年轻的男大生alpha,他还从没睡过这类alpha呢,想尝尝滋味,而事实也证明,确实不亏。

睡也睡了爽也爽了,虽然不亏,但却失算了。

文韬原以为,像这种黏人又没经验的alpha,多半都是因为没开过荤才缠着一个人不放,只要睡过了,尝过了,知道这事儿也就那样,自然就不会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世界上的alpha不都是这样吗,到手了便不会再珍惜。

郭文韬对此无所谓,他盘算着睡了他,他不仅能爽一次,还能甩掉这个粘人精,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适得其反,不仅没甩掉他,反而好像开启了他的什么感情开关,突然间说什么“我喜欢你”。

麻烦死了。

郭文韬给自己戴上阻断环,他已经换上在梨棠惯常穿的衣服,镜子里的自己俨然变成最会谄媚alpha的omega。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碰镜面,他眨眨眼,镜子里的他也眨眨眼。

我可不需要这种麻烦的东西。

想一想,自己是为什么来梨棠,为什么开始做这些事,这些东西,他都可以不要。

他虚眯起眼睛,手掌攥紧成拳头,青筋在手背上爆起,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又将拳头放松。

“咦,文韬?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有人忽然把更衣室的门打开,郭文韬立即收回情绪,转头看向门口。来人叫明明,也是在这里工作的omega,和文韬一样,这当然也是化名。

“你不是请假了吗?”明明问,语气轻快,似乎是很开心能见到文韬。

郭文韬点点头,回:“嗯,今天感觉身体好多了,就过来了。”

他身边的人当然都不知道他还在地下拳馆打拳的事儿,明明也就丝毫没怀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最近几个月经常请假,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啊。”

听他这么一问,郭文韬才反应过来估计是误会了。别的omega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他们这样的omega,抑制剂一天都不能断,否则如果发情期不期而至,很可能酿成事故。

梨棠才不会那么好心提供抑制剂,都得omega自己购买,日复一日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郭文韬需要钱,非常需要,他不仅仅需要钱来保证他的生活,他还需要钱去做更多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郭文韬只好找个理由道:“没有,我吃了,但是我换了药,可能有些不适应吧,有点副作用,今天就好多了。”

他笑得很真诚,天真无邪的样子,明明哪儿会怀疑他说的话,只道:“怎么突然换药啊,还是稳定的好啊。”

“之前一直吃的变贵了……”

一听他这么说,明明立刻理解了,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一会儿,他想起贾老板,便说道:“那贾老板呢?陶老板不是把你介绍给他了吗?”

文韬哼了一声:“这些老板,精着呢,陶老板就是个财迷老色鬼,贾老板还谨慎得很,带我出去的话还都是不同的地方,上车还会蒙我眼睛从不让我知道怎么去的。”

“哇,那也说明他确实有钱。”明明好像颇有些羡慕地说,“但还是有固定老板的好呀,不会总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客人……”

郭文韬极其敏锐,眉头都拧到一起,问道:“又有人打你了?”

“没有没有。”明明立即摇头否认,“没有打,就是……反正就是那些奇怪的癖好……”

和郭文韬不一样,明明属于看一眼就知道是omega的那种类型,年纪比文韬还要小些,看起来娇弱又顺从,总是吸引到一批古怪的客人。

在明明换衣服的时候,文韬瞥见明明手腕上的痕迹,又被明明用手链手带之类的装饰品遮住。郭文韬表情有些难看,但他也知道如果换成是他,他同样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啦,妹妹,我早就习惯啦,不用担心我。”明明笑着说,虽然比文韬小,但不知为何明明总爱用这个称呼叫文韬,时间一长郭文韬也就默默接受了。

“等下我有客人要来,先出去啦。”明明向他挥挥手离开更衣室,门咔哒一声阖上,留下文韬还对着关上的门挥手。

他放下手臂,向后一仰坐上沙发,抬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长吁一口气。

不过,明明倒也提醒了他。既然某个人都能查到自己的名字,说明来头也不小。郭文韬漠然地想,反正看样子已经甩不掉了,或许真的可以利用利用。

晚上,郭文韬从梨棠的后巷里出来,毫不意外地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人在车外站着,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地面上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烟头。见他出来,蒲熠星迎上来,想说些打招呼的话,却被文韬抢先了。

“你还真是跟踪跟上瘾了啊。”文韬说,“我没跟你计较你就还明目张胆了啊。”

蒲熠星撅撅嘴,辩驳道:“我没有跟踪,我就是来接你的。”

“你就不怕我今天有客人,不回家?”

“……”

是真没想到这个可能性,还是就算想到也还是想来接他呢,蒲熠星表情变化有些精彩,最后也没有回答他,反问:“那你今天有吗?”

郭文韬认真地看着他:“有。”

于是眼前的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肩膀都耷拉不少,郭文韬心里有些好笑,怎么有人这么挂相的,说:“有什么有啊,现在周围除了你不就我一个人?”

他今天本来就不用来,只是过来逃避中午的那场尴尬,又没有临时的客人需要他陪,自在清闲地度过大半天,但他才不会把这些内情告诉这个人。

蒲熠星的眼睛又亮起来,嘴角有些难以抑制地上翘,急忙说:“那我送你。”

经过整整一下午的思考,郭文韬也算是接受这个甩不掉他的事实,工具人不用白不用,还能替他省不少钱。

“行啊,你送我。”

郭文韬不再推脱,反倒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蒲熠星坐回驾驶室,生怕郭文韬反悔一样,车门落锁起步,行驶向蒲熠星已经熟记在心的方向。

封闭的空间内,那股一直萦绕在文韬周围的味道更明显了。在无尽蔓延的沉默中,蒲熠星终于想出一个话题。

“你的味道,真的好香。”

在AO之间,这种话题等同于调情,一个激灵,郭文韬浑身泛起一阵细痒。他差点儿都忘了,自己可不就是因为某人在最后居然说什么“你好香”才乱了阵脚,直接高潮了。

在此之前,还从没有谁能闻出他的味道。

郭文韬的信息素极其淡薄,是杜鹃花的味道。可杜鹃花本身不如其他花种有很特别的香味,少数带有独特香气的都带着点毒性。分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连郭文韬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只是闻得到而已,直到后来他去了医院,在医生和仪器的分析下才终于辨明是原来是杜鹃花香。

旁人都只能嗅出最浅的那一层,平淡又无趣的花的味道,可偏偏这个人能闻见,还是最深层的那股花香,这真的让郭文韬很惊讶。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后颈,故作镇定道:“是嘛,多谢。”

“是什么花?”

被人辩出味道这种事情对郭文韬来说很是陌生,像是被脱光衣服完全看透一般,让文韬莫名觉得有些不甘和羞臊。或许他确实很特殊。郭文韬想,但要是让这人知道了指不定又一顿难缠,所以他并不想说。

“不告诉你。”

蒲熠星:“……”

四个字让车内再度陷入沉默,蒲熠星也不知道为什么文韬突然又不高兴了,想了想自己还是先别说话的好。

车开到山脚下,停稳后郭文韬解开安全带,说:“就送到这里吧。”

意思是让蒲熠星今天别跟上去了。

蒲熠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他不想再惹文韬不开心。文韬下了车,却没有直接往山上去,而是绕到驾驶室,敲了敲车窗。

蒲熠星把车窗放下来,疑惑里还带着一点期待地看着郭文韬。文韬好像心情又变好了,双唇抿着微笑。

“说起来,你叫什么来着?”

“……”

此刻蒲熠星的脸是郭文韬见过最好玩的,融合恍惚、震惊、不敢相信,还带着一种哀怨,甚至显出点可怜的模样,让郭文韬都有点儿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儿过分了。

但扳回一城让他心情大好。

“看我做什么呀,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呀。”他无辜道。

蒲熠星垂头丧气的,“蒲熠星……蒲公英的蒲,熠熠生辉的熠,星空的星。”

“蒲熠星。”

郭文韬还带着那甜甜的笑,听着自己的名字从朱唇轻启的缝隙中流露而出,蒲熠星忽然又觉得没有关系了。

“蒲熠星。”郭文韬又念了一遍,蒲熠星抬头看他。

“明天还来送我接我吗?”

蒲熠星没有犹豫:“来。”

路灯摇曳,他知道不能招惹这样的英雄主义纯情处男,但他已经招惹了。

“好。那我等你。”

郭文韬说。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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